還記得小時候,家裡有兩本厚厚的彩色精裝冊子,一本是奧斯卡得獎名片簡介;一本是

歷年最佳奧斯卡男主角獎介紹。就當時捉襟見肘的家庭狀況,課外讀物絕非生活必需品,

如今回想起來,我們仍不清楚何來這兩本書,唯一能確定的,是我和弟弟將其中內容倒背

如流。比賽兩人誰能記得最多片名與人名,是當時讀小學的我們倆最大的樂趣。

是以電影《飛越杜鵑窩》曾獲奧斯卡五項大獎,傑克尼克遜得最佳男主角獎,是我從小即已

熟知的。長大後,尋找記憶中的名片欣賞,成了另一種心靈滿足。然而我始終認為,事情

會發生在對的時間。電影中傑克尼克遜的精湛演出;畫面的張力與戲劇性的衝擊,確實

令人印象深刻。如今以逾不惑之年有幸閱讀原著,更能真切體悟故事令人深思的心理層面。

仍是一句老話:「這輩子,請千萬別錯過這本書。」

 

麥莫菲從勞改農場轉至瘋人院進行診斷治療,說穿了只為逃避服刑期間的勞力工作。賭性

堅強的他,更想從一群不會花錢的瘋子身上,贏得刑期結束後的就業基金。放蕩不拘、秉持

資本主義精神的麥莫菲,天生無法與規矩、戒律和平相處。甫進病房即決意當「瘋子老大」,

同時當面嘲笑危險,向最具權威的大護士──一手打造缺乏人性、強制操控的機械式管理規則

──提出挑戰。

 當他發現病房中有多數人是自願住院,其實並不瘋狂,更加鼓舞他帶動大家爭取人道的合理與

人格的尊重。在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反叛行動後,促使大家有了逃離瘋人院的念頭……

 

故事由入院十年,騙過所有人始終又聾又啞、裝瘋賣傻,大家稱之為「酋長」的印地安人布隆登,

以倒敘方式娓娓道來。布隆登從小生長的部落,因政府興建發電水壩而遭致滅村,身為酋長的父親,

不畏強權、勇敢抗爭,終究被主流社會徹底毀滅。全文在布隆登回憶童年的過往與瘋人院在他細膩

觀察下陰暗面的揭露間穿插進行,並相互對映。病友們因在社會上找不到立足點而被邊緣化,大護士

以重返社會為前提,在社會決定一個人是否正常或瘋狂之前,先用批鬥方式重提每個人在入院前的

可恥行為,以削弱他們的自信,利於自己的操縱掌控,這行之多年的團體治療,卻讓麥莫菲一眼揭穿

為「鬪雞比賽」,並以此為開端激起病友們心中一波波的漣漪。

 

故事的發展越來越精彩,既諷刺又幽默,脈絡的鋪陳與情節的走向,終將讀者推至雲霄飛車的頂端。

麥莫菲的遊戲漸漸失控,一發不可收拾,讓人欲罷不能。即便早已知道結局,讀到最後仍令人不勝唏噓,

忍不住紅了眼眶。正如布隆登的酋長父親,個體不敵社會體制的運行所需,非主流的生存型態必然得為

文明社會犧牲鋪路,麥莫菲為自由意志的鬥爭,不僅讓他贏得悲劇英雄的頭銜,同時也為同伴們開啟

通往光明世界的大門。

閱讀的過程,莫名地聯想到費滋傑羅的《大亨小傳》。仔細思考……,兩部作品的寫作手法確實有幾分

相似。同樣以主人公的朋友為敘事者,並採追憶方式倒敘,從崇敬到扼腕的心境轉折如出一轍

《大亨小傳》裡,叱吒風雲的蓋茨比,將自己迷失於追尋遙不可及的美國夢裡,雖非英雄,確是誠實追求

夢想的勇者,最終被自己的夢想所背判。《飛越杜鵑窩》裡,呼風喚雨的麥莫菲,堅持於自己的賭注,

以反主流激發創造性,卻成為美國主流大眾文化的犧牲品。讀完後,同樣令人百感交集、讚嘆不已。當然,

最大的共同點,莫過於兩部皆是不容錯過的經典文學。

 

……一隻飛到東,一隻飛到西,一隻飛越杜鵑窩        ──童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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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太陽社提供試讀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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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影為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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