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張藝謀的年度大戲《山楂樹之戀》,聽說原著讓他看哭了。就我個人多年的

 閱讀經驗──絕不濫情,但哭點超低──為書中情節揪心感動再所難免,但能讓我

 深切喜愛並為之動容的愛情小說,屈指可數,《山楂樹之戀》便是其一。

 

 三十多年前文革後期,一對男女並肩走在街上都會敗壞名聲,遭批鬥翻不了身更是

 大有人在,這麼樣一個身不由己的年代,正是成就這則愛情故事的最佳催化劑,

 少了文革、沒有資產階級鬥爭、不談「毛思想」,就沒有《山楂樹之戀》了。它的

 淒涼悲苦正是當時動盪不安的時代洪流中,勇於談感情的男女,所必經的心路歷程。

 靜秋與老三的故事也許像我們曾讀過的愛情小說,唯一不同的,它是一則真實的

 故事,作者華裔美籍作家艾米,根據靜秋的日記本加以敘事所寫成,靜秋本人在

 後記中除了感謝讀者,文中並提到:一個人,能為那些與自己沒有直接利害關係的

 人或事感動、擔心、焦慮的時候,他或她的心才真正活著,真正年輕。此時此刻,

 就讓我們真正活著再年輕一次。

 

 一九七四年,尚讀高中的靜秋被學校選中,下鄉住在貧下中農家裡,採訪當地村民

 並將村史編寫成教材。那一年,認識了同在西村坪勘探隊的「老三」孫建新。軍區

 司令的兒子老三,小資產階級的長相首先令靜秋傾倒,拉了一手絕佳的手風琴;

 文采動人、思想反動在在吸引了她。反觀家庭成分不好的靜秋,父親是遭批鬥的

 地主階級後代,從此下鄉勞改與家人劃清界線。母親是歷史反革命的子女,遭批判

 再經解放,終於回到小學教書。貧困的生活,造就靜秋不怕吃苦的毅力,驕傲的

 自尊心,更不容許老三深切的關注與協助,著實苦了於心不忍的老三。然而真正的

 考驗,卻是老三的深情終將屈服於當時的階級鬥爭與人人自危的時代現實面,

 可生命的有限,終究沒能逃過命運的掌弄……。

 

 相較於這些年較常接觸的翻譯小說,比起西方人大剌剌的談情說愛,中國人在民風

 保守的傳統思想中,有其自成一格的獨特情感語言。作者艾米樸實無華的筆觸,

 字裡行間有濃濃的深情、有隱隱的酸楚、有淡淡的隱憂、有深深的遺憾、有痛徹

 心扉的愛以及難以言喻的悽惻苦澀。行文看似輕描淡寫的字句,確是深刻細膩地

 琢磨出中國人情感的含蓄內斂。人物的性格刻劃尤其值得讚揚,讀完書,書中的

 大大小小人物,彷如我們再熟悉也不過的鄰家友人,那麼地教人難以忽略。

 

 你多久沒讀愛情故事了?或者你也跟我一樣向來不讀愛情小說。如果你早已不相信

 愛情這玩意兒,那麼請讀完《山楂樹之戀》後,再跟所有的愛情相關物絕交。

 但別怪我沒提醒你,老三的深情教人痛得難以承受,靜秋的堅強讓人疼到心窩裡。

 

 清晨,我斜倚在晶華酒店的沙發上,就著落地玻璃透進的微光,噙著淚水讀完

 最後一頁。好純好美好動人的故事,好原始的愛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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